娄文 教育版掩耳盗铃:以批判体制来掩饰家长的不作为

时间:2016-10-18 04:44:13   |    左岸艺术

  荟思

  当教育体制中存在的问题成为千夫所指时,也成为很多家长的“护身符”。他们以批判体制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不作为。然而这只不过是现代版的“掩耳盗铃”——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最终还是由家长来承担。

  无论在怎样的教学体系中,知识竞争都是客观存在的。热爱学习的孩子,必然在这样的竞争中占据很大优势。而引导孩子爱上学习,应当而且也只能是家长的责任。

  我是现行教育制度的批判者——当前的很多社会问题,都直接或间接地与教育乱象有关。所以当有人以“公平”、“机会”等理由为这个教育体制辩护时,我无法保持沉默。如果让10个罪犯相互攻杀,并且承诺余下的唯一一个幸存者可以免罪,我们是否应该支持这样的“游戏”呢?请不要试图说明我这个比喻不恰当,懂我的人自然懂我想说什么。

  很多家长似乎也是教育制度的批判者,大到教育政策,中到各种奇葩的考试要求,小到学校和老师的教学管理,他们都有诸多的不满。然而多听几句,就能慢慢理出这些抱怨背后的逻辑——要么是“这些做法不让我们家长省心,要为孩子的教育花很多钱,费很多脑筋”,要么是“我的孩子不适应这些要求,所以这些规定应该修改”。

  不能以批判体制来掩饰自己的不作为

  不客气地说一句,他们不是在批判教育体制,而只不过是在发泄对体制的不满,同时掩饰自己的不作为。我们这个国家是由一个一个的人组成,我们所享受的一切,都来自每个人的劳动。一个公平合理的制度可以使国家良性发展和保障社会的和谐,但制度本身并不创造劳动成果,所以也不能代替个人的劳动。同样地,教育是国家提供的一种福利,但教育的责任应当由孩子的父母和家庭担负。如果家长连基本的责任都没有尽到,却将孩子的成长问题都归咎于教育体系,这是本末倒置。

  批判应当是基于客观论据和理性分析的,而不是带个人情绪的谩骂。各种规章制度都是在约束我们的行为,再合理的规定也难免不引发不满,特别是在我们被制度惩罚时。很多批判制度的人,往往一不小心就批判了自己。无可置疑我们的教育制度存在很多问题。面对一个如此百病缠身的体系,如果批评的靶点还能发生偏差,可不将你对教育的无知暴露无遗?

  批判的一个基本要求是不能自相矛盾。有很多人抱怨教学要求太高,学生吃不消。那就让我们来设想一下,让教育部顺应民意,降低教学大纲的学习要求,学校也不出这么多难题给学生做。问题马上就来了:高考怎么办?高考如果不降低难度,很多考题学生以前都没做过类似的题目,在考场上得受多大的煎熬?反之,如果高考降低难度,分数拉不开,到最后必然是更细心的学生就能得到拉开差距的关键一两分,这与我们设定的选拔标准也是相悖的。从逻辑关联性来分析,如果我们不能回避选拔性考试,就不能一刀切地要求降低学习难度,而只能做适度调节

  那么在理论上(暂且不谈具体如何去实现),我们是否应该转换为美国或者英国的教学要求呢?亲,你如果不知道美国教育界几十年来一直在教学难度的问题上争吵不休,大概也应该耳闻了最近英国教育界在积极寻求向中国学习吧?

  在任何教育体系中知识学习都存在竞争

  当前的教学大纲中对知识学习的“高要求”,是在多种因素的影响作用下形成的,其中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原因,是在很长时期内,中国的教育都是精英教育,同时由于国弱民穷,对高精尖人才也有更高的期望。这样的局面虽然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但还达不到否定这种设置的合理性的程度。

  事实上,“望子成龙”一直是中国家长的“优良传统”,而近年来甚至还有进一步蔓延的趋势。如果希望孩子能“成龙”,可不是剪个“龙”字贴额头上就完事,近年来的文凭大批发也只不过给了家长不切实际的幻觉,跟滥发货币导致通胀没有任何区别。

  合理的教育体制显然更有利于孩子的学习和成长,但体制因素,就像我们打牌时摸上来的这副牌,有很大的不可控性,而且当前的体制在短期内也看不到改观的可能性。真正关心孩子的成长、愿意为孩子而付出的家长,绝对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不可控的因素上,而是更积极地通过主观努力来达成目标。

  大机器和流水线生产的日益普及,已经极大地压缩了纯体力劳动和低层次脑力劳动者的就业机会。而近几年人工智能的技术进展,又给中层脑力劳动者带来了很大的危机感。理论上说,只要是机器可以掌握的知识,就可以用机器来代替人以达到降低成本的目的。短期内还可以高枕无忧的就业机会,要求的不仅是了解大量的专业知识,而且还需要能够以机器不容易掌握的复杂逻辑来分析信息,作出决策。

  从培养专业人才的角度来说,优质的教育平台应当使学生能更有效地掌握知识。然而,相对于一对一的个性化教学,班级教学很难摆脱“批量生产”的印记。特别是目前教师队伍无论从数量到质量都不尽如人意,以至连高质量的小班教学都无法实现。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下,任何进入教学体系的孩子,都必须为知识性学习做好足够充分的准备,才能实现高效的学习。

  引导孩子爱上学习应该也只能是家长的责任

  家长的教育责任,除了为孩子营造良好的成长环境,在知识学习上也必须尽可能给孩子提供帮助。具体的知识内容学习涉及很多专业细节,并且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的投入,不能作为对家长的一般要求。但所有家长只要愿意努力都可以做到的,是引导孩子爱上学习。

  有不少孩子在刚上小学时就已经有或轻或重的厌学表现。这些行为常常被归因为学校的教学内容的不合理或任课老师的教学能力的欠缺,却很少与家庭影响联系起来。然而后者才是孩子的厌学行为的最主要的因素。按目前的入学年龄来算,大部分孩子在入学前至少有两年的时间已经具备系统学习的能力。在不同的家庭影响下,不同的孩子在入学时的学习状态事实上已经有很大差异。将孩子的不良表现归因于学校教学的问题,显然是有失公允的。

  如何在家庭中引导孩子热爱学习?首先是避免成为两类“恶家长”。第一类,是自己耽于玩乐,为孩子树立一个不爱学习的坏榜样。孩子都是典型的copycat,而且特别容易沾染坏习惯。如果家长自己常常沉迷于低级趣味的玩乐之中,不读书不学习,孩子怎么可能在书桌前坐得住?如果做家长的很难做到“洗心革面”,那么至少在孩子面前必须尽量收敛一下,“装”一下“乖家长”。

  第二类“恶家长”则是另一个极端。他们在“赢在起跑线上”的口号蛊惑下,千方百计为孩子创造“抢跑”的机会,给孩子安排大量的学习内容。这就像每顿饭都用大鱼大肉、山珍海味伺候着,用不了一个月的时间,你刚坐到饭桌前就会开始反胃。现在很多幼教课程都包装得美轮美奂,如同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我们不能说其中没有营养。但须谨记,健康的饮食应当是粗茶淡饭为主,辅以少量的山珍海味。所以,请一定要抵制住这些课程的诱惑,最多只能择其一二。孩子的学习潜力才是最应该受到保护的。

  如果能够规避上面这两类行为,我们已经走好了第一步。接下来能走多远,就要看我们自身的能力高低和精力投入的多少了。凡是能够对孩子的学习兴趣有正面刺激作用的,都可以多尝试和实施。例如,每天坚持阅读,让孩子体会阅读的快乐;多跟孩子一起玩益智类的游戏,培养孩子思考的习惯;面对孩子的千奇百怪的提问,尽可能耐心地回答,甚至创造一些讨论的机会,等等。

  如果我们希望孩子成为人生的赢家,就要把眼光放在遥远的终点线上。抢跑能够带来的领先优势是很短暂的,在起步阶段就拼劲全力显然也不是好的策略。家长应当把心思放在如何为孩子输送充沛的体能,让他们自由地奔跑——在知识学习上,孩子的“体能”就是他们对学习的热爱。

  身为家长,面对孩子的学习问题,如果总是把责任推给社会,推给学校,推给老师,而不对自己作深刻的反省,问题不可能得到解决,最终的苦果还得自己吞。现代社会是科技社会,知识学习已经远远超出学校教育的范畴,而是要“活到老学到老”。孩子的学习模式必须从小打下良好的基础,这个责任,应该而且只能由家长担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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